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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这样亲近她

http://www.lzbs.com.cn    2017-01-12 00:00:00 作者: 来源:兰州新闻网 兰州日报

□禾岫

□禾岫

    从兰州出发前往敦煌时,天正好下着雨,路过广场的时候,雨水已经漫过膝盖,这样的雨天在兰州的盛夏并不常见,加上这些日子持续高温,就权当爱戴了。离开敦煌的那天敦煌也下起了雨,听当地人说,敦煌一年中很少下雨,特别是在夏季,然而干旱是属于它的脾性,它需要持续的干燥来维持它的与众不同,很难想象,当鸣沙山也长满草木会是怎样一种景象呢?

    在敦煌,就好像是流浪,仿佛从天南海北飘摇至此,人的灵魂与肉体一同飘着,有时候极力想要摆脱某种状态,就歇斯底里地重构对所处城市的印象,若不行,便打碎自己,在人影如潮的敦煌夜市瞬间沉寂,西域的风说来就来,像兰州秋天的雨,一种脾气,宣泄,重复。

    去年参加第二届甘肃青年诗会时曾来过这里,一行十余人结伴游了莫高窟、鸣沙山,后来又去了阳关古道,在北风肆虐的戈壁上捡回几棵汉时的毛刺,以为宝贝,千里迢迢带回兰州,找了个瓶子装了起来。庄苓说这些东西是有气的,它们完整地保留了高贵的汉唐气质,历史虽已远去,但它们戍边入魂的气脉永远都不会断裂,当心存敬畏。

    去往阳关的那段车行使我印象深刻。深冬的寒风夹杂着雪沫,在苍茫的天地间凌乱成沙。那是午后,天是一望无际的蔚蓝,白云簇拥着涌向天边,公路两旁是大大小小风积的沙丘,上边密密麻麻铺满了枯白的骆驼刺,风霜不断地在它们身上跌落,凝固,这瘦小的植物啊!如何承受得住这般桎梏。四野空旷,加上时令正逢深冬,去往阳关的游客极少,即便有,也是只是零星的数目,因此车子开得很快。我在最后一排坐着,回头时,发现身后的遥远如同电影,接连远去的天空以及土地,两旁一闪而过的沙丘和地标,绝望着,影子般碎裂。耳边的风声又那么紧,隔着窗都会让人感到扑面的寒冷。路上有人扯了嗓子唱起了《黄河谣》,一首属于兰州的歌,这里远离黄河,金城又那么遥远,车子不断前行,让距离延长扯着思念,吼一嗓子:黄河的水不停地流,流过了家乡流过了兰州……

    回来时已经很晚,想到一路上司机师傅不停催促,现在看来是对的。敦煌的夜是寂静的,每到夕阳西下,景区的游人很快离去,等到夜幕降临,四野已经没了人影,仿佛瞬间消失一样,留给这里长久的孤独。莫高窟前边高台上的冻梨是我怎么也不能忘怀的。参观完洞窟,返回时经过一片长在高台的梨树,同行的朋友指着一旁高大一棵喊,看,有梨。这时我们已经口渴难耐,听到有梨,便按捺不住,四下张望,看到时,身边的朋友已经上树摘了许多。金黄的树叶下同样是一片金黄,饱满与单薄,金黄挨着金黄,那金色的生灵不就是飞天么。梨园不远处就是张大千先生生前的居所,原想进去接接老先生的气,不料灰褐色的木门上挂了只大大的锁,生生将人阻隔。杨光祖老师说,不必遗憾,我们先前吃的就是张大千先生生前常常吃的梨,我们走的就是大千先生生前常常走的路。想来老先生于我们虽隔世,但意念终究是相通的。

    如今,再次来到敦煌,就觉得亲切了许多。前后共三天,白天开会,晚上便在敦煌夜市陪兆武兄出摊。兆武兄较我年长,是极好的兄长,先后两次到敦煌没少打搅他,他是直性子,对我们就像自家兄弟,关怀备至。在兰州时,我们曾在段家滩六十号待过很长一段时间,白天上班,晚上一大帮人挤在一起喝茶聊天。兆武兄是一名出色的工艺美术大师,心灵手巧,常常做出一些让人惊讶的作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常常在想,如此隽永秀美的艺术品如何是出自这样一位粗犷不羁的北方汉子之手。这次和他在敦煌夜市出摊,才渐渐了解,生活中的他不但有着西北汉子的豪放不羁,同时还具备了江南文人的憨态可掬,温文尔雅,想来这样的艺术家并不多见。出摊时又认识一位与我邻县的兄长,彼此聊了很久,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晓姓张,大家都叫他张哥。他在兆武兄的摊位旁经营一家夜光杯店,因而两个人经常聚在一起,闲来拉拉话,相互询问各自的生意以及生活。我所住宿的地方恰好离敦煌夜市近,庄苓便让我去找张兆武,我原不打算给兆武兄打电话的,想着自己寻将过去,可是来来回回两三趟硬是没能寻见,迫不得已才打了电话,得知对方在一家夜光杯专卖店旁边。当我找到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张哥,他上身穿一件灰色亚麻衫,胸前戴着一串大大佩珠,穿一条短裤,一双拖鞋,微微驼背,慈眉善目,见人时不停地笑着,像莫高窟里的佛爷,显得亲切。凌晨收摊后大家说要给我摆酒接风,其实断不必这样麻烦,兄长们能够待见本身就是对我最大的欢迎和照顾。和他们的相识让我误以为敦煌人都是像他们一样,义气、性情、好客。在敦煌,沙洲市场的商贩多为敦煌本地人,说话并不友好,十斤的杏子他可以称出二十斤,并觉得理所当然,若与其理论,对方就咄咄逼人,蛮狠无理,摆出一副爱买不买的架势,似乎是为了告诉别人,在这里他就是爷。最令人可笑的是,即便被顾客拆穿,对方却仍会想法设法将东西卖给你,于是先前的二十斤就被骤降至十五斤,这时他就会说,十五斤要不要?在这里,斤数可以被拿来讨价还价,试问在敦煌还有什么是不能被讨价还价的呢?

    离开敦煌那天,天就下起了雨。天微亮,我们就出了门,早起的敦煌街道上少有行人,宽阔的街道上阳光铺了一地,满满的,像秋天莫高窟旁的胡杨林,金灿灿的一片,风起时,那细碎光束散发的温度就一个劲地朝你挤来。在清晨,这样的风是极为友好的。想来这里的人是不习惯早起的,他们会选择在深夜度过一天当中三分之二的时光,然后在白天短暂休息,这么多年来,昼伏夜出就渐渐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作息。回到兰州时,已是下午,阳光正粗暴地炙烤这座城市的山峦……

    禾岫

    原名何国兴,1992年生于甘肃通渭,独立音乐人,著有散文集《那年雨瘦》,民谣歌曲《段家滩六十号的冬天》、《南河桥》、《南国》、《香芒》、《大哥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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